第6章 不歸人
文章摘要:應未眉頭愈蹙愈緊,似乎正思索著這姑娘所遭遇的事情。那些低語聞止自然聽得一清二楚,只是神色如常,依舊慢慢吃著麵,還不忘餵食他的鳥。應未終於忍不住好奇,不禁問道:“聞兄,為何會這樣啊?”聞止比了個噤聲的手勢,淡淡道:“先聽。”那一桌的眾人又彼此湊近了些,低聲說道:“我聽說…,是有厄在作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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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
應未眉頭愈蹙愈緊,似乎正思索著這姑娘所遭遇的事情。
那些低語聞止自然聽得一清二楚,只是神色如常,依舊慢慢吃著麵,還不忘餵食他的鳥。
應未終於忍不住好奇,不禁問道:“聞兄,為何會這樣啊?”
聞止比了個噤聲的手勢,淡淡道:“先聽。”
那一桌的眾人又彼此湊近了些,低聲說道:“我聽說…,是有厄在作祟。”
“可不是嘛,這般離奇古怪之事,定是與厄有關。”
“這年頭的厄情是愈發嚴重了,咱們明早去拜一拜觀天仙尊,如何?”
“成啊。大夥兒一起去吧。”
“哎呀不說了不說了。喝酒,喝酒啊。”
對話剛告一段落,聽得見的兩人皆若有所思。
這地方離官道不過數丈,本不該出現厄,如今突然來個厄情,總歸是奇怪的。
而且應未發覺,這和他的村落發生的豈不是很相近?好端端的,厄又是從何而來?
這讓他不由得心生疑問,並對這事多了幾分興致。
思考之時,應未的湯餅也做好了,見那姑娘端上桌來:“您的湯餅。”
應未謝過,然而在那姑娘要轉身離去時,他急忙挽留道:“姑娘請留步。”
那姑娘回過身來,面容和善的道:“客官還有何吩咐?”
應未隨口問了一句:“也沒什麼事,只是有些疑問,不知可否請姑娘解惑?”
“客官但說無妨。”
“這驛站人來人往,姑娘只有一人,肯定是分身乏術,何不多招些幫手?”
那姑娘聞言,神情頓時黯淡了幾分,半晌嘆了口氣,道:“客官有所不知,原本是爹爹、哥哥和我三人一起幹活,可如今他們下落不明,就剩小的還在這了。”
應未本想多問幾句,卻聽另一桌大喊:“小二!”那姑娘如蒙大赦,連忙欠身道:“客官見諒。”隨後便走得很徹底,只留下了那些還未出口的問題。
應未暗叫不妙,自己怕不是惹那姑娘不快吧?
而身旁的兩人也是非常不給面子,一個眼底含笑的看著他,一個則是笑得合不攏嘴。
應未苦笑,隨後將自己湊的近一些,正色道:“聞兄可有想法?”
只見聞止聳聳肩,道:“沒有。”
應未就納悶了,聞止一看就不是什麼簡單人士,怎麼可能察覺不到異樣,於是又追問:“這憑空出現的厄,難道不奇怪?”
聞止平靜道:“天下怪事何其多,總不能件件都插手。”
應未一愣,他沒料到他會回答的這麼乾脆,於是只得默默坐好回椅凳上,有些不甘的道:“哦…。”
兩人陷入沉默後,應未若無其事的吃起了湯餅,冷卻後的口感大不如剛上菜時的,不過他也沒注意,整個思緒都在想法子打探到更多消息。
良久,聞止忽而開口道:“你為何對這事感到如此興趣?”
應未欲言又止,雖說聞止看著像是個好人,但依舊不知他是敵是友,總不能把那書頁和師父的事供出去吧?
最後只是哈哈笑了兩聲,心虛的道:“我就是沒見過世面,覺得很新奇而已。對吧,雲起?”
雲起難得的配合了他,附和道:“……嗯,我和他從小就在村中,這是第一次出遠門。”
聞止也不傻,知他們有保留,卻也不逼問,道:“對了,那應兄和雲起小兄弟是什麼關係?”
應未和雲起都被一嗆,隨後咳了好幾聲。
雖說謊稱他們倆是兄弟,事情必然會好辦許多,可雲起卻拚死不說出「哥哥」二字,應未亦拿他沒辦法。
此時聞止一問,應未也只好隨口一來:“我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弟,昔日不怎的好,然而親人逝世後,我們只得相依為命。”
“只不過要讓雲弟承認我這個兄長,還需要給他些時間。”
應未倒覺得自己有成為文人的資質。
好在雲起沒有露出馬腳,只是頷了頷首。兩人皆是表裡不一,一面神色自若,一面已是在心中捧腹大笑。
聞止看了看兩人的眉眼,隨後應了一聲,也不知道信沒信,道:“原來如此。”他頓了頓,似還想說些什麼。
忽然——
一聲淒厲的叫聲劃破夜色。
眾人皆是一驚,紛紛轉頭看向門外,有人站起身走去:“什麼啊…?”
“外面好像出事了!”
那聲音近乎人聲,卻又透著難以形容的沙啞,似是自不遠的山上傳來。驛站裡的人皆是你一言我一語,議論紛紛。
緊接著又啪地一聲,那小二姑娘手中的碗落到了地上。她臉色慘白,嘴裡喃喃說道:“不會的……”驀地頭也不回的衝出驛站。
“姑娘!”應未見攬不住她,便想著追上去,畢竟又是黑夜又是深山的,一個女子孤身前往該得多危險啊?
不過那姑娘似乎認得方才聲音傳來的方向,徑直向山林深處奔去。
聞止也起身,道:“走吧,我們跟上。”
應未卻有些遲疑不決,他正欲邁步時才想到,若他們都離開,雲起豈不是得一人留在這!
帶著他也不是,留下他也不是,應未一時拿不定主意,道:“雲起,你——”
話音未落,聞止便打斷他,道:“有我在。”
應未面露感激之色,隨後便帶著雲起一起去探查。
跟上去的不止他們三人,有些人出於好奇,手中拿了火摺子也來湊一腳。
夜幕降臨,月光穿不透山霧,若沒有個東西照明,在黑漆漆的一片裡根本看不清。應未也從麻布袋裡拿出燧石,欲就地紮一支火炬,卻見聞止抬手制止。
應未不解道:“聞兄,你不用火嗎?”
聞止只是伸出手,肩上的鳥便低鳴一聲:“咕。”
下一刻,黑色羽毛間亮起一縷赤金色的星火。那火光不但沒燒起來,反倒像螢火蟲般,順著羽毛上滑順的線條流動。
頃刻間,整隻鳥化作一團暖金色火焰,悠悠地飄在聞止身側,照亮前方的道路。
周圍傳來許多讚嘆,而應未和雲起已是目瞪口呆,被此番舉動嚇得不輕。
應未雖也曾聽聞修士能以術法引火,可如此絢麗的技法,他卻是頭一回見。
應未暗自稱奇,讚嘆道:“聞兄,竟不知你的鳥還有這等功能…。”
聞止淺淺一笑:“方便些。”
一行人舉著火光,在山林裡四處尋找。
“這裡沒有!”
“去那邊看看!”
“姑娘!”
山風穿過林間,樹葉沙沙作響,偶爾傳來幾聲蟲鳴,更顯四周寂靜。
不久後,忽然聽到有人大喊:“找到了,那姑娘昏過去了——啊!”
那人話說道一半,忽而發出了尖叫。大家都不知發生了何事,急忙趕到發聲處,忐忑的問:“…怎麼了?”
最先發現那姑娘的人自己也癱坐在地上,指向碎石和樹叢間,用著顫抖的聲音道:“…有…有死人!有屍體!”
隨著那人指的方向一望,在一面山壁之下,一道人影靜靜伏在亂石間。
起初還以為是誰跌坐在那兒,直到看見那一動不動的身軀,才有人倒抽了ㄧ口涼氣,詭異的氛圍令人不寒而慄。
應未下意識把雲起往身後帶了帶,並讓他去照料那姑娘。
無人敢向前一探究竟,聞止索性走過去,前方頓時亮了不少,卻也將屍首映的更清楚了。
那是一個青年的屍首,衣衫被山石磨的破破爛爛,半邊身子染滿乾涸的血跡。額角裂開一道口子,鮮血早已凝成暗褐色。
最駭人的,是胸前數道細長的裂痕,幾乎將衣襟撕裂,看著竟像是野獸的抓痕。他身旁一片狼藉,沾血的花瓣彷彿哀悼著他的死亡。
“死人了!”
“觀天仙尊保佑……。”
“那些傷……莫不是厄留下的?”
“一定是厄!快走!”
聞止並未先查看屍體,而是望了山壁一眼,又低頭看了看散落的碎石,最後才蹲在旁邊,朝著屍體觀察了許久。
應未忍不住問:“可是看出什麼了?”
聞止搖搖頭,道:“先別碰。”
山霧愈來愈濃,又不知那隻厄是否藏於附近,眾人皆不敢久留,接連著下山去。沒過多久,方才來湊熱鬧的人散了差不多。雲起扶著的那姑娘也緩緩甦醒,只是臉色愈來愈差。
她才站起身便踉蹌跪倒,最後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到屍首旁。她雙眼空洞的跪著,顫抖地伸出手,卻又不敢觸碰。
最終只是一直重複的喊:“哥……”
“你不是說,很快就回來嗎……”
然而次次的呼喊,唯有沉默來答覆。
她最終握住哥哥已冰冷的手,洶湧的淚水才奪眶而出,一旁的人看了,都低著頭不忍再看,胸中不由的泛起幾分酸楚,心亦戚戚然。
應未卻不知為何,心頭忽而一跳,他便下意識地抬起頭。
只見被山霧縈繞的深處,隱約立著一道高大的身影,靜靜地站在樹影間。
它輪廓模糊,像人,又不像人,一動也不動,目光似乎一直落在亂石間。
應未怔了一瞬,待他再定睛看去時,霧氣翻湧,那道身影,已消失的無影無蹤。
他皺眉揉了揉眼,心想著也許是他眼花了。聞止正好站起身,看向他:“怎麼了?”
應未猶豫了片刻,最後還是搖頭:“……沒什麼。”
聞止看了他一眼,沒再追問。
作品資訊
作者:鏡無
作品名稱:《天不錄》
首次發布日期:2026/06/11
發布平台與日期
Zaizaicat:2026/06/11
KadoKado:2026/06/15
版權聲明
© 2026 鏡無/《天不錄》。本文為作者原創作品,未經作者書面同意,不得轉載、重製、改寫、搬運、商業使用,或作為 AI 訓練素材使用。






